浪漫的環境代價：情人節隱藏的生態足跡
全球慶祝愛的方式是如何產生堆積如山的垃圾、碳排放和生態破壞的？
每年2月14日，當數以百萬計的人互贈愛意時，環境卻承受著巨大的壓力，而這種壓力對參與這項儀式的人來說幾乎是隱形的。鮮花從千里之外空運而來，巧克力產自森林砍伐嚴重的的熱帶地區，賀卡幾天內就會被送往垃圾掩埋場，毛絨玩具產自遙遠的工廠，珠寶開採自破壞環境的礦場，餐廳用餐會產生食物垃圾——情人節代表著消費的集中爆發，而其對環境的影響遠遠超出了它所慶祝的浪漫時刻。
情人節體現了現代社會中一個更廣泛的矛盾：文化傳統、商業利益和生態永續性之間的衝突。情人節並非唯一對環境造成影響的節日——聖誕節、萬聖節和其他節日也會產生類似甚至更大的環境影響。然而，情人節以浪漫消費為核心，其快速全球化以及相對較新的商業化進程，使其成為一個特別具有啟發性的案例，揭示了文化習俗與環境惡化如何相互交織。
本指南從多個維度檢視情人節對環境的影響，包括碳排放、廢棄物產生、資源消耗、生態系統破壞和污染。它追蹤了熱門禮物的供應鏈，量化了其生態成本，探討了助長不可持續做法的經濟和文化因素，並研究了降低情人節環境影響的潛在途徑。其目標並非廢除情人節，而是揭示其隱性成本，並探索如何使表達愛與環境破壞脫鉤。
情人節消費規模
要了解情人節對環境的影響，首先需要掌握這個節日所產生的龐大消費規模。其經濟影響令人震驚：光是美國人每年在情人節的消費就高達約250億至300億美元，使其成為繼聖誕節和母親節之後消費最高的節日之一。全球消費可能超過500億美元，但可靠的國際數據仍匱乏。
這些支出主要集中在以下幾個方面：
珠寶在美國，情人節消費總額約有20-25%用於購買訂婚戒指和珠寶，總額約50-60億美元。訂婚戒指和珠寶是主要的消費品，情人節是僅次於聖誕節的第二大訂婚節日。
花朵光是在美國，情人節鮮花銷售額就約為20億至25億美元，其中玫瑰約佔2.5億枝。全球情人節鮮切花銷售額超過50億美元。
巧克力和糖果在美國，情人節糖果銷售額約25億至30億美元，是僅次於萬聖節的第二大糖果銷售節日。其中，巧克力佔了大部分銷售額。
賀卡美國情人節賀卡的銷售量接近1.5億張，銷售額約10億美元。賀卡是僅次於聖誕賀卡的第二大購買類別。
外出用餐情人節是全年餐飲業最繁忙的夜晚之一，光是在美國，消費就超過30億至40億美元。這一節慶尤其會吸引高級餐廳的顧客，對供應鏈造成壓力。
服裝和配件：約 20 億至 30 億美元，包括情人節約會用品和專門為該節日銷售的內衣。
禮品卡和體驗：約 20 億美元，這代表著人們的捐贈意願從物質捐贈轉向非物質捐贈，儘管這些捐贈仍然透過其所支持的活動造成了環境成本。
絨毛玩具和玩具：超過 10 億美元，主要為在亞洲製造並銷往全球的毛絨玩具。
這種消費透過多種途徑對環境造成影響：原材料的資源開採、生產過程中的排放和污染、全球供應鏈中的運輸、零售營運中的能源消耗，以及禮品被拋棄後的消費後廢棄物。每一類都帶來了獨特的環境挑戰，值得深入研究。
鮮切花：玫瑰的碳排放成本
在情人節禮物中，鮮花似乎最自然不過了，然而全球花卉產業的環境足跡卻與其田園牧歌般的形象截然相反。如同先前的分析所詳述，現代鮮切花貿易透過高能耗的供應鏈，將數百萬枝鮮花跨越各大洲運輸，在每個環節都造成了環境影響。
運輸排放：航空貨運問題
情人節鮮花最顯而易見的環境成本來自於運輸，尤其是空運。如前所述，哥倫比亞和厄瓜多爾每年出口價值約20億美元的鮮花，其中約70-80%銷往美國。肯亞向歐洲出口的鮮花數量與之相近。這些鮮花要跋涉數千公里，絕大部分是透過空運運輸的。
航空運輸每噸公里約產生0.8-1.0公斤二氧化碳，這意味著從波哥大空運2500公里到邁阿密的一噸鮮花大約會產生2000-2500公斤二氧化碳當量。如果乘以數百萬枝鮮花，碳足跡將變得相當可觀。一朵從肯亞運到英國，插在花瓶裡的紅玫瑰的碳足跡約為2.5-3公斤二氧化碳當量——大致相當於駕駛一輛小型汽車行駛15-20公里或給智慧型手機充電250次。
情人節期間鮮花運輸量的激增加劇了這種影響。旺季期間航空貨運能力受限，導致航線效率降低、飛機上座率下降，以及為了專門運輸鮮花而增開航班，從而產生額外的碳排放。據業內人士估計，情人節期間全球鮮花運輸產生的二氧化碳當量高達15萬至20萬噸，相當於一座小型城市的年排放量。
將此與替代方案進行比較，便可發現其中的複雜性。克蘭菲爾德大學的研究發現，從肯亞空運到英國的玫瑰產生的總碳排放量與冬季在荷蘭溫室中種植的玫瑰相當甚至更低，因為溫室供暖需要消耗大量的天然氣。這項反直覺的發現表明，運輸只是環境影響的一個面向——生產方式至關重要。
然而，不同季節和地區的情況有所不同。在溫帶氣候下，春季和夏季戶外種植的玫瑰所產生的排放量遠低於溫室種植或空運進口的玫瑰。問題在於，情人節在二月中旬，此時北半球溫帶地區無法進行戶外種植。冬季想要購買新鮮玫瑰的消費者，必須在空運排放和溫室能源消耗之間做出選擇。
海運是一種低排放的替代方案，但面臨許多實際限制。遠洋運輸每公里排放量約為航空運輸的1%，理論上可將鮮花運輸的排放量減少95%甚至更多。然而，鮮花極易腐爛——在最佳條件下，普通鮮切花的保質期僅為7-14天，而從南美洲或非洲海運到主要消費市場則需要10-20天。這種時間上的不匹配歷來使得海運難以獲利。
近年來，可控氣調容器技術的創新，能夠減緩鮮花的新陳代謝，從而顯著延長其保質期，使其能夠通過海運運輸。一些公司正在嘗試這種方法，但目前其商業價值仍然有限。經濟上的挑戰在於，更長的運輸時間意味著更多的庫存需要運輸，這會增加資本成本和變質風險。尤其是在情人節——精準的送達時間至關重要——海運還面臨額外的協調挑戰。
農業投入：水、農藥與化肥
除了運輸之外，花卉種植本身也會透過農業投入對環境造成影響。無論是在哥倫比亞、肯亞、荷蘭或其他地方，商業花卉生產都需要大量的水，依賴化學農藥和化肥，而且常常會消耗土壤養分。
用水量玫瑰是相對耗水的作物，從種植到採後加工，每株玫瑰大約需要7-13公升水。這包括灌溉用水、冷卻和保濕加工用水，以及肥料生產過程中消耗的水。光是在美國，情人節期間售出的2.5億朵玫瑰，就相當於消耗了約20億至30億公升水。
在肯亞奈瓦沙湖地區等缺水地區——該地區是重要的花卉種植區——這種用水量引發了爭議。近幾十年來，奈瓦沙湖的水位明顯下降，花卉種植被認為是造成水位下降的重要因素之一，其他因素還包括農業和人口成長。水位下降威脅著湖泊的生態系統，包括當地社區賴以生存的重要鳥類族群和漁業。
哥倫比亞波哥大附近的花卉種植區雖然面臨的水資源壓力相對較小，但仍消耗大量水資源。一些種植者已經實施了水循環利用系統，收集並重複利用採後加工用水，預計將減少30%至50%的用水量。然而，該系統的普及程度仍然不高，尤其是在基礎設施投資資金有限的小型種植者。
殺蟲劑和殺菌劑的使用溫室中集約化單一花卉種植為病蟲害的滋生創造了理想條件。歷史上，花卉產業嚴重依賴化學殺蟲劑、殺菌劑和除草劑來保護作物。這些化學物質會引發多種環境問題：
水污染花卉農場的化學徑流會污染水源，影響水生生態系統，並可能危害人類飲用水。肯亞花卉農場附近水質的研究表明，水中多種農業化學品的含量偏高。
土壤退化反覆施用化學藥劑會殺死有益的土壤生物，降低土壤健康，導致需要增加化肥用量，形成惡性循環。
生物多樣性的影響旨在殺死花卉害蟲的殺蟲劑不可避免地會影響非目標生物，包括有益昆蟲、鳥類和其他野生動物。
人類健康農場工人面臨職業性接觸化學品的風險，尤其是在防護設備和安全規程不足的情況下，這會引發健康問題。
近幾十年來，該行業在減少農藥使用方面取得了進展。與1990年代的做法相比，採用益蟲、生物防治和針對性化學施用等綜合蟲害管理（IPM）方法，已使許多農場的農藥使用量減少了50%至80%。諸如Florverde永續花卉認證和雨林聯盟認證等項目均要求採用IPM方法並減少化學品的使用。
然而，對於大規模商業生產而言，完全拋棄農藥仍然不切實際。有機鮮花生產雖然存在，但由於成本較高、產量較低以及品質不穩定，其市場份額仍然很小。尤其是在情人節——對鮮花外觀要求極高，瑕疵花的拒收率也很高——有機鮮花生產面臨額外的挑戰。
化肥使用為了滿足商業市場對快速生長和盛花的需求，需要大量施肥。目前，業界以合成氮肥為主，這些氮肥是透過高能耗的哈伯-博世法從天然氣中提取的。這些肥料在生產（能源消耗、二氧化碳排放）和施用（徑流造成的水污染、土壤酸化、一氧化二氮排放）兩個環節都會對環境造成影響。
一氧化二氮（N₂O）是一種溫室氣體，其溫室效應約為二氧化碳的300倍，因此值得特別注意。農業氮肥的使用是全球N₂O的主要來源之一。雖然目前尚無花卉產業的精確估算數據，但該產業的施肥強度顯示其對農業N₂O排放的貢獻不容忽視。
溫室基礎設施與能源利用
許多商業花卉生產都在溫室中進行——從赤道地區簡易的塑膠覆蓋溫室到溫帶地區的高度精密氣候控制設施。這些設施及其運作會透過材料、能源消耗和廢棄物產生對環境造成影響。
建築材料現代溫室採用玻璃或聚碳酸酯板材、鋁或鋼框架、塑膠薄膜、灌溉系統和氣候控制設備。這些材料的生產過程需要消耗大量能源──鋁冶煉尤其耗能，塑膠則源自石油。一座大型溫室可能需要數千噸的建築材料，這意味著大量隱性排放。
暖氣和冷溫帶氣候的溫室在寒冷的月份需要供暖，消耗大量能源。光是荷蘭的溫室園藝就消耗了荷蘭天然氣總供應量的約6-7%，其中花卉生產佔相當大的比例。這種加熱會產生相應的二氧化碳排放量——一株冬季生長的荷蘭玫瑰的碳足跡可能超過一株空運到歐洲的肯亞玫瑰（儘管存在航空排放）。
一些設施已轉向地熱供暖、生物燃料燃燒或發電餘熱利用，從而降低了對化石燃料的依賴。然而，由於成本和基礎設施的限制，天然氣供暖仍然佔據主導地位。
赤道溫室通常只需少量供暖，但可能會採用蒸發冷卻、風扇或遮陽系統來控制溫度。這些系統會消耗電力，並根據電網電力來源間接產生排放。
輔助照明高緯度地區冬季日照時間短，限制了植物在生長旺季的光合作用。有些種植者會採用輔助的LED燈或高壓鈉燈來延長有效生長期，但這會消耗大量電力。 LED技術的效率已顯著提高－現代園藝LED燈比舊式照明系統節能40-50%，同時提供更適合植物生長的光譜。儘管如此，其電力消耗仍然相當可觀。
基礎設施的耐久性溫室結構通常可以使用20-30年，之後需要大規模翻修或更換，由此產生週期性的玻璃、塑膠、金屬和其他材料的廢棄物。這些材料的回收基礎設施因地域而異——有些地區擁有高效的回收系統，而有些地區則有大量材料被填埋。
收穫後和零售影響
即使鮮花被採摘後，對環境的影響仍會透過採後加工、冷藏、零售營運和最終處置等環節持續存在。
冷鏈能量從採摘到零售，鮮花必須保持在2-4°C的溫度下，這需要持續的冷藏。農場加工廠、機場貨運倉庫、批發配送中心、送貨卡車和零售展示都需要消耗能源來冷卻。情人節期間鮮花需求量龐大，這條冷鏈需要以最高強度運作2-3週，消耗大量電力。
包裝垃圾鮮花在運輸過程中會被多次包裝——首先是裝入紙箱進行批發運輸，然後通常裝入塑膠套或玻璃紙袋進行零售展示，最後再用精美的包裝紙進行包裝，最終交付給消費者。這些包裝大多是一次性的，會在數小時或數天內被丟棄。
未受污染的紙箱可以回收利用，但髒污的紙箱最終往往會被丟棄。塑膠套和花藝包裝紙會帶來更棘手的廢棄物問題——它們大多並非為回收而設計，最終要么被填埋，要么在垃圾管理不善的地區造成環境污染。
花泥許多插花作品會使用花泥（常見品牌為Oasis）——一種塑膠基材料，用於支撐花材並保持水分。花泥不可生物分解、不可回收，且含有甲醛類化學物質。廢棄的插花作品被送往垃圾掩埋場後，花泥會分解成微塑料，這些微塑料會長期存在於環境中。如果處理不當，潮濕的花泥還會污染水體。
花藝師們已經開始探索替代方案——可重複使用的插花器和劍山（日本插花工具）、可生物降解的材料，或者乾脆設計不需要結構支撐的插花作品。然而，由於花泥易於使用，且消費者對特定插花風格的期望，它仍然是業內許多企業的標準配置。
消費後廢料鮮切花本質上是短暫的──一朵玫瑰在花瓶裡可能只能維持5到10天就會凋謝。短暫的觀賞期過後，數百萬支情人節鮮花就變成了垃圾。原則上，鮮花是適合堆肥的有機物，堆肥可以將養分歸還土壤，同時避免垃圾掩埋場分解產生的甲烷。
實際上，大部分用過的鮮花最終都被丟棄到普通垃圾中。許多消費者缺乏堆肥設施，而一些市政堆肥項目由於擔心農藥殘留或有機物中混有非有機物（如鐵絲莖、花泥、絲帶）而不接收鮮花。這意味著數百萬原本可以為土壤提供養分的花莖，卻在垃圾掩埋場進行厭氧分解，產生甲烷——一種強效溫室氣體。
巧克力：森林砍伐與可可供應鏈
在情人節禮物中，巧克力的受歡迎程度僅次於鮮花，美國人在情人節期間大約會購買5800萬磅巧克力。這種對可可的集中需求與全球環境問題最嚴重的農業供應鏈之一密切相關，該供應鏈的特徵是熱帶森林砍伐、生物多樣性喪失、農藥使用以及大量的碳排放。
可可生產與熱帶森林砍伐
可可（學名：Theobroma cacao）是一種熱帶樹木作物，主要種植於西非（約佔全球供應量的70%）、東南亞和拉丁美洲。這種作物需要特定的生長條件——遮蔭、持續降雨和溫暖的氣候——而這些條件恰恰存在於熱帶森林中。這種地理上的特殊性意味著可可的生產恰好發生在地球上陸地生物多樣性最高、碳密度最高的森林地區。
環境問題始於土地利用。幾十年來，可可種植一直是熱帶森林砍伐的主要驅動因素。科特迪瓦和加納——兩國可可產量約佔全球的60%——因農業擴張而失去了大片森林，而可可種植被認為是森林砍伐的主要原因。自1960年以來，科特迪瓦的森林覆蓋率已下降了約80%至90%，其中可可種植的擴張可能造成了25%至30%的森林損失。
其機制很簡單：農民砍伐森林建立可可種植園，初期受益於森林土壤的肥力。 20-30年後，土壤退化，產量下降，迫使農民放棄貧瘠的土地，轉而砍伐新的森林。這種「輪耕」模式隨著可可種植區的擴張，造成了一波又一波的森林砍伐。
近期衛星分析顯示，科特迪瓦和加納約有30%至40%的可可產自受保護的森林區域－國家公園和野生動物保護區。儘管這些區域官方禁止農業活動，但執法力度不足。這種非法侵占行為威脅著西非僅存的幾片森林及其棲息的物種。
生物多樣性遭受的後果十分嚴重。西非森林棲息著許多其他地方找不到的特有物種，包括瀕危靈長類動物，例如沃德倫紅疣猴（可能已經滅絕）和羅洛威猴，以及森林象、穿山甲和數千種植物。可可種植園的擴張使剩餘的森林支離破碎，隔離了族群，擾亂了生態過程，並將物種推向滅絕的邊緣。
可可種植導致的森林砍伐會造成巨大的碳排放。熱帶森林每公頃儲存200至400噸碳；一旦被砍伐，這些碳就會以二氧化碳的形式釋放出來。光是在西非，因可可種植而造成的森林砍伐每年就產生約200萬至300萬噸二氧化碳——如果將歷史上的森林砍伐全部考慮在內，這個數字還會更高。
這個問題不僅限於非洲。在東南亞，可可種植面積的擴張加劇了印尼的森林砍伐，而印尼的森林砍伐率則位居世界前列。在拉丁美洲，特別是厄瓜多和秘魯，可可種植面積向亞馬遜和其他熱帶森林擴張也引發了類似的擔憂。
農業實踐和化學投入
除了森林砍伐之外，可可種植還會透過耕作方式對環境造成影響。傳統的可可樹生長在森林樹冠下，採用耐陰的種植系統，從而維持了一定的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功能。然而，現代生產越來越多地採用「全日照」品種，這些品種雖然產量更高，但卻需要砍伐森林和投入化學肥料。
殺蟲劑和除草劑的使用可可面臨多種病蟲害，包括可可豆莢螟、盲蝽、黑莢病和可可腫枝病毒。農民使用化學農藥保護作物，但不同農藥產品和施用方式對環境的影響各不相同。農藥徑流造成的水污染會影響水生生態系統，而土壤污染則會損害有益生物。
除草劑常用於控制競爭性植被，尤其是在陽光充足的種植園中。儘管人們對草甘膦（農達）的環境持久性和潛在生態影響有所擔憂，但它在可可種植中仍然很常見。
施肥為了最大限度地提高產量，施肥必不可少，尤其是在森林土壤退化的情況下。合成氮肥、磷肥和鉀肥雖然能提供養分，但也會產生生產排放物，並透過徑流造成水污染。施肥強度因地而異－非洲的小農戶通常比亞洲或拉丁美洲的大型農場施肥量少，部分原因是成本限制。
用水量可可豆的加工——包括發酵和乾燥——需要用水，但比許多其他農作物所需的水量要少。巧克力生產對水資源的影響更為顯著，因為加工、清潔和冷卻都需要用水。估算一盒情人節巧克力的水足跡非常複雜，但據估計，每公斤巧克力需要15,000至25,000公升水，其中包括農業用水。
加工和製造排放
將可可豆加工成消費者可食用的巧克力需要多個高能耗的步驟：發酵、乾燥、烘焙、研磨、精煉（長時間混合加熱）、調溫、成型和包裝。每個階段都會消耗能源，通常來自化石燃料。
烘焙可可豆需在 120-150°C 的溫度下烘焙才能形成風味，這需要大量的熱能。工業烘焙機通常會燃燒天然氣，產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與產量成正比。
研磨和精煉將烘焙好的可可豆研磨成可可液，再進行精煉以改善質地，這都需要機械能和加熱。精煉——根據可可豆的品質，可能需要數小時甚至數天——需要將巧克力保持在高溫下並持續攪拌，這會消耗大量的電力。
回火和成型巧克力特有的脆口感和光澤需要在結晶過程中精確的溫度控制－這又是一個高能耗的過程。模塑設備需要保持低溫以快速凝固巧克力，這就需要冷藏。
包裝巧克力包裝會產生大量垃圾。情人節巧克力通常包含多層包裝——單顆巧克力外層是塑膠或鋁箔包裝，中間是塑膠托盤、紙盒和外層裝飾包裝。由於材料混合或受到食物污染，這些包裝大多無法回收。
心型禮盒－情人節的標誌性包裝－正是浪費問題的典型例證。這些裝飾性禮盒除了最初的展示用途外，並無其他實際用途，也很少被重複利用，但它們需要消耗材料、生產能源和運輸成本。包裝重量可佔情人節巧克力產品總重量的20%至30%，對環境造成相應的影響。
巧克力的碳足跡
綜合生命週期評估估計，每公斤成品巧克力的碳足跡約為 3-8 公斤二氧化碳當量，具體數值會因生產方法、產地、加工和運輸方式的不同而有顯著差異。這一範圍反映了：
高端（7-8 公斤二氧化碳/公斤）：產自近期森林砍伐地區的巧克力（包含土地利用變化排放），使用化石燃料能源加工，包裝繁復，並長途運輸。
低端（3-4 kg CO₂e/kg）巧克力產自成熟種植園（近期未發生森林砍伐），採用再生能源加工，包裝極簡，供應鏈更短。
情人節期間，美國人購買了5,800萬磅（約2.6萬噸）巧克力，產生了約8萬至20萬噸二氧化碳當量──相當於1.5萬至4萬輛汽車一年的排放量。全球情人節巧克力消費可能產生30萬至50萬噸二氧化碳當量。
這些數據並未計入森林砍伐的機會成本——也就是如果森林沒有因為種植可可而被砍伐，它們本來可以繼續吸收的碳。將這部分損失的碳封存量納入考量，將大幅提升巧克力對氣候的實際影響。
童工和社會層面
儘管本文分析著重於環境影響，但可可生產的社會問題——尤其是童工問題——也不容忽視。據估計，西非可可生產僱用了150萬名兒童，其中許多人在危險的環境中工作，使用砍刀、農藥和負重物。這種勞工剝削與環境惡化交織在一起：貧窮迫使農民開墾更多土地，並僱用童工以最大限度地提高退化土壤的產量。
在可可供應鏈中，環境和社會永續性密不可分。旨在解決森林砍伐或永續農業問題的認證計畫必須同時關注勞工實踐，而社會改善措施也必須考慮環境因素。
賀卡：紙質足跡
在美國，情人節期間大約會產生1.5億張賀卡的互贈，使其成為僅次於聖誕節的第二大賀卡贈送節日。這些賀卡——每張都很快被丟棄——都與紙張生產、印刷和廢棄物處理等更廣泛的環境問題息息相關。
森林影響與造紙業
賀卡主要由原生紙或紙板製成，儘管近年來再生紙的使用比例有所增加。原生紙的生產需要砍伐樹木，通常來自人工林，但有時也來自天然林。雖然造紙業的可持續性已顯著提高——許多產品現在都獲得了森林管理委員會（FSC）或類似機構的認證——但該行業仍然會對環境造成影響。
森林管理即使是經過認證的可持續林業也會造成生態問題。人工林——通常是單一栽培的速生樹種，例如松樹或桉樹——提供的生物多樣性價值遠低於天然林。它們所支持的物種較少，生態系結構較為簡單，而且通常需要投入化學藥劑（除草劑、殺蟲劑、化學肥料）才能最大限度地促進生長。
在治理薄弱的地區，賀卡紙張可能仍來自天然林採伐，加劇了森林砍伐。由於供應鏈複雜，涉及多個中間商，因此很難追溯每張賀卡的特定森林來源。
能源和水消耗造紙業是一個高耗能高耗水的產業。生產一噸原生紙大約需要2-3噸木材、2萬-4萬公升水和4000-6000千瓦時的電力。這些能源大部分來自燃燒木材廢料和黑液（造紙副產品），雖然黑液是再生能源，但仍會產生排放。此外，還需要化石燃料提供能源來補充生質能源。
水資源利用包括消耗性用水（不返回水源的水）和水體污染（返回但已受污染的水）。造紙廠排放的廢水含有溶解性有機物、製漿過程中產生的化學物質、以及漂白過程中殘留的氯。現代造紙廠在排放前會對廢水進行處理，但處理效果參差不齊，即使是經過處理的廢水也會對受納水體造成影響。
化學過程將木材轉化為紙漿通常採用化學製漿法（硫酸鹽法）或機械製漿法。化學製漿會釋放二氧化硫和其他空氣污染物，不過現代造紙廠已能捕獲大部分排放物。傳統的紙張漂白使用氯氣，會產生有毒的戴奧辛；現在大多數造紙廠使用二氧化氯或過氧化氫，雖然減少了環境影響，但並未完全消除。
印刷和裝飾
賀卡不僅僅是紙張——它們還包含油墨、黏合劑、裝飾元素（亮片、箔片、絲帶），有時還包含電子元件（音樂賀卡）。每增加一種元素，都會使環境影響評估變得更加複雜。
墨水傳統的石油基油墨含有揮發性有機化合物（VOCs），這些化合物在乾燥過程中會揮發，造成空氣污染和霧霾形成。大豆基和植物性油墨的VOC含量較低，且原料可再生，但它們在印刷過程中需要消耗更多能源，回收也面臨挑戰。
閃光許多情人節賀卡上的亮片是由微塑膠製成的——這些微小的塑膠顆粒會在環境中無限期地存在。賀卡丟棄後，亮片會進入水體，被水生生物攝入，並在食物鏈中累積。雖然存在可生物降解的亮片替代品，但在大眾市場賀卡中仍然很少見。
燙金卡片上的金屬裝飾通常使用熱熔粘合的薄鋁箔。這層鋁箔會妨礙紙張在該位置進行回收——回收過程無法將鋁箔與紙纖維分離。因此，大量使用鋁箔的卡片可能會被回收設施拒絕。
緞帶和配件布質絲帶、塑膠蝴蝶結和附加的小飾品都會造成回收難題，並產生額外的廢物流。這些元素需要單獨生產（會帶來相對應的環境影響），使得整張賀卡無法回收。
電子元件音樂卡或發光卡包含電池、電路板和揚聲器——這些部件都含有金屬、塑膠和潛在的有害物質。很少消費者在丟棄卡片前取出電子元件，導致電子垃圾隨意丟棄在普通垃圾中。
廢棄物問題
賀卡的設計初衷就是為了短暫展示，之後就會被丟棄。儘管紙張原則上可以回收利用，但賀卡的回收仍面臨許多挑戰：
污染帶有亮片、箔片、絲帶或電子元件的賀卡無法有效回收。許多回收設施要求居民在回收前移除這些元素，但執行情況有限。
尺寸: 小卡片有時會從回收設施的分揀篩網中漏掉，儘管從技術上講是可以回收的，但最終還是變成了殘餘垃圾。
消費者行為許多人出於習慣或不確定裝飾卡片是否可以回收利用，將卡片丟棄在普通垃圾桶中而不是回收利用。
據估計，儘管紙張具有很高的可回收性，但實際上只有10%到30%的賀卡被回收。其餘70%到90%的賀卡最終被送往垃圾掩埋場，在厭氧條件下緩慢生物降解，並產生甲烷。
情人節期間，美國售出的1.5億張賀卡（總重約3000至4000噸）中，可能有2000至3000噸最終被填埋。在全球範圍內，情人節賀卡可能會產生1萬至1.5萬噸的紙張垃圾，其中大部分理論上可以回收利用，但實際上並沒有。
卡的碳足跡
生命週期評估表明，一張普通賀卡的碳足跡約為100-200克二氧化碳當量，具體數值取決於紙張來源、印刷方式、裝飾元素和運輸環節。這包括：
森林管理和採伐
運往工廠
製漿和造紙
印刷和裝飾
包裝和配送至零售商
零售業務
報廢處置
美國每年售出的1.5億張情人節賀卡，大約會產生1.5萬至3萬噸二氧化碳當量——相當於3000至6000輛汽車一年的排放量。全球的排放量可能達到5萬至10萬噸。
雖然與鮮花或巧克力相比，紙質賀卡的環保意義微不足道，但值得注意的是，賀卡純粹是禮儀性的——它們傳遞的訊息完全可以透過數位化方式傳遞，對環境的影響幾乎為零。紙質賀卡的持續存在反映的是文化慣性和商業利益，而非功能上的必要性。
珠寶：採礦業造成的毀滅性影響
情人節是珠寶銷售的第二大節日，僅次於十二月的其他節日，其中訂婚戒指和浪漫珠寶在美國的銷售額約為50億至60億美元。這種珠寶消費與全球最具環境破壞性的產業之一——採礦業——密切相關。
黃金：足跡巨大的金屬
黃金是浪漫珠寶的主要材質，因其美麗、易延性以及與愛情和永恆相關的文化內涵而備受推崇。然而，黃金開採對環境造成的破壞與所產金屬的少量數量不成比例。
採礦規模和廢棄物產生黃金在礦石中的含量極低，通常每噸岩石僅含1-5克。即使提取少量黃金也需要搬運和處理大量的土方。一枚重10克的金戒指可能需要開採和處理2-4噸礦石，產生2-4噸廢石以及其他加工廢料。
現代黃金開採採用大規模露天開採或地下礦井作業，這些作業會移除整個山頂或挖掘龐大的地下網路。這些作業造就了從太空都能看到的月球表面般的地形－猶他州的賓厄姆峽谷金礦橫跨4公里，深達1.2公里，其開採的岩石量超過了人類歷史上任何其他礦井。
金礦開採產生的廢石會形成巨大的「尾礦」堆——這些由碎石和加工化學品混合而成的物質，其毒性可持續數十年甚至數百年。尾礦壩潰壩會引發重大礦難，釋放出有毒的泥漿，對下游生態系統和社區造成毀滅性損害。 2019年巴西布魯馬迪尼奧尾礦壩潰壩事故造成270人死亡，並摧毀了森林和河流，這充分反映了金礦開採的災難性風險。
氰化物加工目前大多數黃金提取方法採用氰化物浸出法－將破碎的礦石用氰化鈉溶液處理，溶解黃金，然後透過化學方法回收。雖然這種方法有效，但本身就具有危險性。氰化物對人類和野生動物有劇毒；即使是管理良好的作業，也偶爾會發生洩漏或溢出，污染水源。
氰化物在環境中需要數週至數月才能降解，但在此期間，它會殺死水生生物，並毒害飲用受污染水體的野生動物。金礦附近的土著社區記錄了因氰化物污染導致的魚類死亡、牲畜死亡和健康問題。
一些水處理作業已轉向硫代硫酸鹽浸出等替代方法，這種方法毒性較小，但成本更高，技術難度也更大。然而，經濟因素仍限制了其應用。
手工採礦中使用汞工業黃金開採主要使用氰化物，而小規模手工和小型金礦開採（ASGM）——其產量可能佔全球黃金供應量的15-20%——通常使用汞。汞與黃金形成汞齊，從而可以將黃金從礦石中分離出來，然後將其燃燒掉，釋放出黃金，同時汞蒸發到大氣中。
小規模金礦開採（ASGM）汞的使用是全球汞污染的最大來源，每年約有1000至2000噸汞釋放到環境中。汞是一種持久性神經毒素，會在食物鏈中生物富集，在魚類體內達到危險濃度，對礦區社區和下游居民構成嚴重的健康風險。
能源消耗和排放黃金的開採和加工需要消耗龐大的能源——包括操作重型設備、破碎岩石、處理礦石、冶煉和精煉。據估計，生產一盎司黃金大約會產生7-10噸二氧化碳當量，但具體數字會因礦山類型、礦石品位和能源來源的不同而有很大差異。
情人節期間全球珠寶消費可能消耗 5-10 噸黃金，由此產生的碳排放量可能達到 30,000-70,000 噸二氧化碳當量，相當於 6,000-14,000 輛汽車的年排放量。
水資源消耗和污染金礦開採是一項耗水量龐大的作業，無論是礦石加工（運送礦漿、分離物料）或粉塵處理，都需要大量用水。典型的金礦開採作業每加工一噸礦石可能需要消耗5萬至20萬公升水。在缺水地區，這將與農業和人類生活用水爭奪水資源。
水污染不僅限於氰化物。採礦作業排放的廢水中含有重金屬（砷、鉛、鎘、汞）、硫化物礦石氧化產生的酸、懸浮沉積物。即使經過處理，礦井廢水排放物中多種污染物的含量也常常超過環境品質標準。
生物多樣性和棲息地破壞露天礦場會破壞大片區域的生態系。其影響範圍更廣，包括森林砍伐、道路割裂棲息地、污染鄰近環境。在生物多樣性熱點地區——例如亞馬遜、印尼或西非的金礦開採——的礦場直接威脅瀕危物種。
廢棄礦井會造成持久的生態破壞。若不積極管理，硫化物礦物氧化產生的酸性礦井排水會持續數十年甚至數百年，導致金屬流失。復墾工作可以減輕部分損害，但很少能將生態系統恢復到採礦前的狀態。
鑽石：衝突與碳
鑽石作為訂婚信物承載著浪漫的象徵意義，但同時也帶來了巨大的環境和社會成本。儘管來自戰區的「衝突鑽石」在1990年代和1921世紀初曾引發倫理討論，並催生了鑽石認證體系，但無論是否涉及衝突，環境影響依然存在。
採礦的影響鑽石開採與黃金開採類似，都需要移動大量的土方，最終產品產量很小。露天鑽石礦會造成巨大的挖掘作業－例如，俄羅斯的米爾礦深達525米，寬達1.25公里。水下疏浚沖積鑽石會破壞海洋生態系統。地下鑽石礦與其他地下採礦作業一樣，會產生類似的廢棄物、地面沉降風險和水體影響。
能源和排放鑽石開採和加工需要消耗大量能源。鑽石碳足跡的估算值差異很大——有些礦場每克拉排放50-150公斤二氧化碳當量，而另一些礦場則高達每克拉500公斤二氧化碳當量以上，取決於礦山類型、礦石品位和能源來源。切割和拋光過程還會增加額外的排放。
情人節期間全球鑽石珠寶的消費量可能達到 50 萬克拉，由此產生的碳排放量可能達到 2.5 萬至 7.5 萬噸二氧化碳當量，但目前尚無定論。
實驗室培育鑽石透過化學氣相沉積或高溫高壓製程生產的合成鑽石具有潛在的環境優勢。這些鑽石在化學和物理性質上與天然鑽石完全相同，但如果採用再生能源進行生產，則可以減少對土地的破壞，並有可能降低排放。
然而，目前合成鑽石的生產通常使用化石燃料發電，每克拉大約產生100-250公斤二氧化碳當量——雖然比一些天然鑽石好，但優勢並不顯著。隨著再生能源的發展，合成鑽石的環境優勢應該會越來越大。
回收鑽石或古董鑽石是環境影響最小的選擇——無需新的開採，只需清洗，可能還需要重新鑲嵌。然而，人們對「全新」訂婚鑽石的文化偏好以及對鑽石來源的擔憂限制了回收鑽石的普及。
其他金屬和寶石
情人節珠寶也融合了其他各種材料，每種材料都對環境產生影響：
銀白銀開採對環境的影響與黃金開採類似——氰化處理、能源消耗、水污染、棲息地破壞。白銀儲量較高，這意味著礦石處理比例相對不那麼極端，但環境代價仍然相當巨大。
鉑和鈀這些鉑族金屬的含量甚至比黃金還要低，需要進行大規模的礦石加工。南非的鉑金礦——產量約佔全球鉑金產量的70%——在2,000公尺以上的深處作業，消耗龐大的能源，並造成嚴重的職業危害。
寶石祖母綠、藍寶石、紅寶石和其他彩色寶石的開採都與特定的採礦作業相關，並對當地環境造成影響。哥倫比亞的祖母綠礦破壞了安第斯山脈的生態系統。緬甸的紅寶石礦位於衝突地區，環境監管極少。許多寶石開採作業採用手工方法，使用汞，且對工人的保護措施極少。
供應鏈不透明度珠寶供應鏈歷來不透明——通常無法追溯一枚成品戒指的特定礦源。回收或混合材料、多環節中間商以及資訊不透明等因素，意味著消費者通常無法核實其購買行為背後的環境或社會影響。
外食：餐廳足跡
情人節是全年餐廳最繁忙的夜晚之一，據估計，有30%至35%的美國人會選擇外出用餐。這種餐廳活動的集中會對環境造成影響，影響體現在食品採購、加工、服務和廢棄物產生等各個環節。
食品來源和農業影響
餐廳的餐點反映了其食材對環境的影響——肉類生產、農業實踐、運輸和儲存都會產生排放、消耗資源並影響生態系統。
肉類消費情人節餐廳的菜單通常會主打優質蛋白質—牛排、羊肉、龍蝦。牛肉是常見蛋白質中碳足跡最高的，每公斤牛肉大約排放25-30公斤二氧化碳當量。這反映了牛的甲烷排放（來自腸道發酵）、為牧場和飼料生產而進行的森林砍伐、飼料作物的種植、加工和運輸等環節。
典型的情人節牛排晚餐（200克牛肉）僅肉類就會產生約5-6公斤二氧化碳當量－相當於駕車行駛30-40公里。羊肉由於甲烷排放和通常較低的生產效率，其碳足跡與此類似或略高。
海鮮種類繁多－野生捕撈的魚類，如鱈魚或沙丁魚，碳足跡相對較低（每公斤2-5公斤二氧化碳當量），而養殖蝦或鮭魚的碳足跡則較高（每公斤5-12公斤二氧化碳當量），這是由於飼料需求、養殖基礎設施以及魚類排泄物造成的水污染所致。龍蝦捕撈的碳排放量相對較低，但過度捕撈和棲息地破壞等永續性問題令人擔憂。
特殊成分情人節菜單上常出現從遙遠地方空運而來的奢華食材——法國鵝肝、義大利松露、日本和牛。空運會產生大量碳排放，洲際航班每公斤產品可能增加5-15公斤二氧化碳當量。一道點綴松露的菜餚，其運輸排放量可能超過整頓飯其他所有食材的碳足跡。
有機和本地採購餐廳越來越重視有機和本地食材的採購，這可以透過減少合成農藥的使用、縮短運輸距離以及支持永續農業來降低對環境的影響。然而，「本地」和「有機」並不一定意味著更低的排放量——用天然氣供暖的本地溫室番茄的排放量可能高於在溫暖氣候下露天種植的進口番茄。
廚房能源和用水量
餐飲業營運需要消耗大量能源，用於烹飪、冷藏、通風、照明和溫控。商業廚房尤其屬於能源密集環境：
烹飪能量商用爐灶、烤箱、烤架和油炸鍋長時間高溫運作。烹飪設備通常使用天然氣，產生的二氧化碳排放量與用量成正比。一家繁忙的餐廳在情人節之夜可能會消耗數百立方公尺的天然氣。
電烹飪設備——尤其是電磁爐——效率更高，並且可以使用再生能源，但由於廚師的偏好、設備成本和現有基礎設施等原因，大多數商業廚房仍然依賴燃氣。
冷氣和冷卻餐廳需要大量的冷藏設備來儲存食材，包括步入式冷藏室、直立式冰箱、製冰機和冷菜準備區。這些系統持續運轉，消耗大量電力。老舊的冷凍設備通常使用氫氟碳化合物冷媒，其全球暖化潛勢值比二氧化碳高出數千倍；冷媒洩漏會加劇氣候變遷。
通風廚房油煙機排氣系統透過吸入大量空氣，經過濾網過濾後排放到室外，從而去除熱量、油煙和烹飪異味。這需要大量的風扇能量，並且通常會引入未經處理的室外空氣，這些空氣必須經過加熱或冷卻，從而增加了暖通空調系統的負荷。
用水量餐廳用水用於烹飪、洗碗、飲料製作和清潔。商用洗碗機每次服務要處理數百件餐具，使用的熱水由瓦斯或電力加熱。根據餐廳類型和營運方式的不同，每餐用水量估計在 5 至 15 公升之間。
食物浪費
食物浪費是餐飲業普遍面臨的嚴峻環境問題，尤其是在情人節期間。據估計，餐廳會浪費4%到10%的採購食物——包括準備過程中的邊角料、食物變質、餐盤中剩餘的未食用部分以及自助餐/展示用的食物。
瓦倫丁的特殊因素加劇了浪費：
菜單特色許多餐廳在情人節期間會推出價格固定的套餐，但選擇有限。這雖然簡化了廚房操作，但如果預測的需求與實際情況不符，就會造成浪費。情人節套餐採購的特色食材如果賣不出去，也會造成浪費。
生產過剩餐廳通常會準備過量的菜餚，以避免在客流高峰期出現供應不足的情況，並將浪費視為確保供應的必要成本。尤其是在情人節——拒絕情侶用餐會對餐廳聲譽造成嚴重損害——過度準備就顯得尤為普遍。
餐盤廢料份量過大會導致食物剩餘。雖然有些食客會把剩菜打包帶走，但也有一些食客不會，最終只能把剩菜扔掉。
過期庫存餐廳可能會為了因應情人節的需求而過度囤積易腐食材。高估庫存會導致未使用的食材變質。
食物浪費對環境的影響既體現在被丟棄食物中蘊含的資源（生產這些無人食用的食物所需的所有能源、水、土地和排放物），也體現在食物的處置過程中。掩埋的食物垃圾會在厭氧條件下分解，產生甲烷。綜合食物浪費核算表明，食物浪費對環境的全部影響（生產加上處置）可能相當於全球溫室氣體排放量的8%至10%。
一次性用品和包裝
受新冠疫情加速並持續至今的餐飲外賣和送餐趨勢，將環境影響從堂食能源消耗轉移到了包裝廢棄物。 2024年情人節，餐飲外送訂單數量創下歷史新高，成為避免餐廳擁擠的替代方案。
外帶包裝包含：
容器：用於盛裝主菜、配菜和甜點的塑膠、泡沫塑膠或纖維容器。塑膠和泡沫塑膠會無限期地作為垃圾存在，而纖維容器如果未沾染污垢可以堆肥，但由於油脂污染，通常無法堆肥。
餐具和配件一次性塑膠或木製叉子、刀子、勺子，以及餐巾紙、醬料包和鹽/胡椒。這些物品通常在使用後立即丟棄。
包裝袋及運輸包裝：用於熱食運輸的塑膠袋或紙袋、飲料保溫袋和隔熱材料。
送貨車輛排放餐廳外賣增加了車輛行駛里程——司機需要取餐並送貨上門。雖然單次行程很短，但情人節當晚的外送總排放量可能高達數千噸二氧化碳。
一些餐廳已開始使用可重複使用或可堆肥的包裝，以減少對環境的影響。然而，「可堆肥」包裝的價值僅在商業堆肥基礎設施完善的情況下才能體現——如果沒有這些基礎設施，可堆肥物品在垃圾掩埋場中的最終結果與普通塑膠無異。
服裝與時尚：快時尚的「情人節」時刻
情人節帶動了服裝消費，尤其是業界所謂的「節日盛裝」——也就是專門為情人節約會購買的服裝。此外，內衣也是情人節消費的重要部分，零售商會專門針對這個節日推出貼身衣物。這些消費行為加劇了人們對快時尚環境問題的擔憂。
快時尚問題
全球時尚產業產生的溫室氣體排放量約佔全球總量的4%至10%，是全球污染最嚴重的產業之一。 「快時尚」——快速生產、跟上潮流、價格低廉的服裝——加速了消費，同時縮短了服裝的使用壽命，加劇了對環境的影響。
情人節是快時尚運作模式的典型代表：零售商推出當季商品（紅色連身裙、心形印花服裝、浪漫風格服飾），消費者購買後往往只用於一次場合，之後便丟棄或束之高閣。這種「設計、生產、銷售、丟棄、循環」的模式雖然最大化了產業利潤，卻也造成了日益嚴重的環境破壞。
紡織品生產的影響
服裝對環境的影響始於纖維生產：
棉布傳統棉花種植耗水量龐大－每公斤棉纖維約需1萬至2萬公升水。棉花種植也需要大量使用農藥；棉花種植面積僅佔全球耕地面積的約2.5%，卻佔全球農藥使用量的16%。農藥會污染水源，危害益蟲，對農場工人造成職業健康危害。
有機棉雖然減少了農藥的使用，但由於產量較低，通常需要更多土地，而且仍然消耗大量水資源。棉花的用水量在烏茲別克或印度棉花種植帶等缺水地區尤其令人擔憂。
合成纖維聚酯纖維、尼龍和其他石油基纖維目前主導全球紡織品生產，約佔纖維使用量的60%。這些材料是透過高能耗的化學過程從化石燃料中提取的，會產生排放物和污染。它們的生產也對石油化學工業造成了影響——包括石油開採、煉製和化學品製造。
合成纖維衣物在使用過程中會脫落微纖維－這些微小的塑膠顆粒會隨著每次洗滌進入廢水。污水處理廠可以截留部分微纖維，但仍有大量微纖維最終流入河流和海洋。這些微塑膠會長期存在，被水生生物攝入，並透過食物鏈不斷積累，對生態和健康的影響尚不明確，但令人擔憂。
粘膠纖維和人造絲這些纖維素纖維源自木漿，經化學加工製成。粘膠纖維的生產與森林砍伐密切相關，因為生產商從瀕危森林中獲取木材。加工過程中會使用有毒化學物質（二硫化碳），會對工人健康造成威脅並造成水污染。
製造和供應鏈排放
紡織品製造涉及多個階段——將纖維紡成紗線、編織或針織布料、染色和整理、裁剪和縫製服裝——每個階段都會消耗能源並產生污染。
染色和整理紡織染色是污染最嚴重的工業製程之一。它消耗大量的水（每公斤織物需耗水100-150公升）、用於加熱染浴的能源以及包括合成染料、媒染劑和整理劑在內的各種化學物質。廢水中含有染料、重金屬和有機化學物質；處理不當會導致水污染，使紡織產區的河流因染料排放而呈現鮮豔的顏色。
某些染料含有有害物質－偶氮染料會釋放致癌胺類物質，而重金屬染料則會將有毒金屬引入環境。已開發國家對有害染料的使用有相關法規限制，但生產國的執法力道不一。
製造能源裁剪縫紉、熨燙、品質控制和包裝等工序都需要電力。大多數服裝生產發生在亞洲（中國、孟加拉、越南、印度），這些地區的電網嚴重依賴煤炭。典型服裝的生產大約會產生2-5公斤二氧化碳當量，但具體數值會因產品複雜程度而異。
全球供應鏈時尚供應鏈跨越各大洲——棉花可能產自印度，在中國紡成紗線，在台灣織成布料，在泰國染色，在孟加拉國裁剪縫製，最終運往歐洲或北美的消費者手中。這種地域分散在多個環節都會產生運輸排放。
消費模式和浪費
情人節期間的服裝購買行為反映了有問題的消費模式：
低利用率特定場合購買的衣物往往使用率極低。一件情人節連身裙只穿過一兩次就被束之高閣，這無疑是資源的浪費——生產過程對環境造成了巨大影響，卻只帶來了微乎其微的實用價值。
品質和耐用性快時尚優先考慮低成本而非耐用性。服裝的設計壽命只有5-10次，而非數年，其做工和布料也反映了這種有意為之的過時性。當服裝快速磨損時，更換週期就會加快，從而倍增每次使用對環境的影響。
處理：廢棄衣物流向多個目的地，但沒有一個目的地能完全令人滿意：
垃圾掩埋場在許多國家，大約60-75%的廢棄紡織品最終被填埋。合成纖維會無限期地存在下去，而天然纖維則緩慢生物降解，並產生甲烷。
焚化有些地區焚燒紡織廢料以回收能源。雖然這避免了佔用垃圾掩埋場空間，但卻會造成空氣污染並造成材料價值損失。
捐贈和轉售捐贈的衣物大多流入慈善商店，但只有約10%到30%的捐贈衣物能在捐贈國售出。其餘的衣物通常出口到發展中國家，湧入當地市場，不僅損害了國家紡織業，最終也淪為垃圾。
回收利用紡織品回收在技術和經濟上仍然面臨挑戰。機械回收（將織物撕碎成纖維）會降低纖維品質。化學回收雖然前景可期，但成本仍然很高，而且規模有限。全球可能只有10-15%的紡織廢料被回收。
時尚的碳足跡
全面的生命週期分析表明，普通服裝的碳足跡大致如下：
棉質T卹：5-10 公斤二氧化碳當量
聚酯纖維連身裙：15-30 公斤二氧化碳當量（包括石油化學原料）
牛仔褲：20-35 公斤二氧化碳當量（反映了耗水量大的棉花生產、染色和整理工序）
羊毛衫：30-50 公斤二氧化碳當量（羊毛生產過程中綿羊會產生大量甲烷）
情人節期間全球數百萬件服飾的消費，其二氧化碳當量排放量可能高達數十萬噸。如果將內衣、配件及相關商品也計算在內，情人節時尚產業的全球碳足跡可能超過50萬至100萬噸二氧化碳當量。
絨毛玩具：塑膠情結
情人節期間，毛絨玩具——尤其是泰迪熊——作為浪漫禮物銷量強勁。這些產品看似無害，但其材料、生產和廢棄物處理都會對環境造成影響。
材料與製造
大多數毛絨玩具由聚酯纖維面料外殼和填充聚酯纖維或塑膠顆粒製成。如前所述，聚酯纖維是透過高能耗的化學過程從石油中提取的。典型的毛絨熊可能含有200-500克聚酯纖維，其生產過程可能產生1-3公斤二氧化碳當量。
毛絨玩具的生產主要集中在亞洲——中國生產了全球70%到80%的毛絨玩具——生產過程包括裁剪布料、縫紉、填充和品質控制。勞力密集生產意味著單件產品的能源消耗相對較低，但數百萬件產品的累積排放量卻相當可觀。
環境問題涵蓋以下方面：
染料和化學品織物染料和化學處理劑（阻燃劑、抗菌劑）可能含有對環境或健康有害的物質。已開發市場的法規對有害物質有所限制，但檢測和執法力度各不相同。
塑膠眼睛和特徵硬塑膠零件（眼睛、鼻子、配件）增加了石油衍生材料和製造複雜性。
包裝毛絨玩具通常用塑膠包裝和紙板基板出售——一次性材料會產生垃圾。
運輸
毛絨玩具的密度相對於重量而言較低，導致運輸效率低。一個貨櫃可能可以裝載 10,000 到 15,000 隻毛絨熊，但其體積限制了空間利用效率。從亞洲到北美或歐洲的跨洲運輸，每隻毛絨玩具大約會產生 0.1 到 0.3 公斤二氧化碳當量，具體數值取決於運輸方式和距離。
效用問題
毛絨玩具帶來了一種特殊的環境挑戰：它們主要具有像徵意義，實用價值有限。與能夠保暖的衣物或可以重複佩戴的珠寶不同，毛絨玩具通常只被短暫使用，之後便淪為衣櫃或垃圾掩埋場的常客。
這種有限的實用性意味著，生產、運輸和最終處置所產生的環境成本，卻只創造了微乎其微的價值。雖然情感寄託賦予毛絨玩具情感價值，但它們對身心健康的實際貢獻卻值得懷疑。
生命終點
毛絨玩具會帶來處理難題：
不可回收由於材料混合（織物、填充物、塑膠零件），無法進行傳統的回收。大規模拆解也不切實際。
垃圾掩埋場的持久性聚酯成分會在垃圾掩埋場無限期地持續存在，而任何天然材料如果條件允許，都可能緩慢生物降解。
捐款有些毛絨玩具會被捐贈給慈善商店或兒童組織，延長其使用壽命。然而，供應往往超過需求——慈善商店收到的毛絨玩具數量遠遠超出其銷售能力。
囤積情感依附導致許多人無限期地保留毛絨玩具，即使不使用，也佔用家庭空間和資源，使低效物品閒置。
情人節消費的心理學與經濟學
要了解情人節對環境的影響，就必須探討為何在環保意識日益增強的情況下，這個節日仍會引發如此強烈的消費。心理學、文化和商業的交織造就了強大的消費驅動力，而這些驅動力往往忽略了環境因素。
社交訊號和送禮
情人節是一種社交訊號機制，禮物的品質和價格反映了戀愛關係中的承諾。這種訊號傳遞導致人們傾向於送越來越精緻的禮物，而忽略了環境成本。一束玫瑰或一盒巧克力不僅是為了取悅收禮人，更是為了向自己、收禮者以及更廣泛的社交網絡（透過社群媒體）展示自己是一位體貼、慷慨的伴侶。
這種訊號傳遞功能使得減少情人節消費在心理上頗具挑戰性。推薦低成本、低影響的禮物可能會顯得廉價或不夠浪漫。禮物的社會意義部分取決於其市場價值和文化認可的象徵意義（玫瑰代表浪漫，鑽石代表承諾），而不僅僅是背後的心意。
經濟學研究指出，送禮行為會造成“無謂損失”，即禮物的成本與受贈者賦予它的價值之間的差額。情人節禮物往往會造成巨大的無謂損失，因為送禮者購買的是他們認為應該送的禮物，而不是受贈者真正想要的禮物。環境影響還會進一步加劇無謂損失──因生態破壞而產生的成本，無論是送禮者或受贈者都不願承擔。
商業放大
情人節存在於真正的文化傳統與商業建構的交會點。雖然這個節日可以追溯到基督教殉道史和中世紀宮廷愛情傳統，但它現在的形式反映了數十年來零售行銷對慶祝方式的放大和塑造。
這種商業放大效應是透過多種機制來實現的：
建立期望規範行銷確立了「合適的」情人節慶祝活動需要哪些東西——餐廳、鮮花、巧克力、珠寶、賀卡。隨著人們逐漸遵循既定的期望，這些規範會自我強化。
時間緊迫性情人節的日期固定，這造成了時間壓力，限制了人們深思熟慮的決策。這種緊迫感有利於零售商，因為它降低了消費者對價格的敏感度，增加了衝動消費。
關係焦慮行銷有時會運用隱性威脅－未能妥善慶祝情人節可能暗示著感情出現問題或愛意不足。這種焦慮會促使人們消費，將其視為感情的保障。
社群媒體放大效應Instagram、Facebook 和其他平台為情人節禮物的展示提供了場所，加劇了社會攀比和禮物價格上漲的壓力。情侶們在社群媒體上發布精心佈置的鮮花、奢華的晚餐和珠寶，樹立了令人羨慕的標準，讓其他人感到壓力，想要與之匹敵。
文化腳本與性別規範
情人節的習俗反映並強化了傳統的性別規範：異性戀男性會為女性購買禮物（鮮花、珠寶、巧克力），通常還包括昂貴的晚餐。雖然這些規範有所放鬆——LGBTQ+情侶也會慶祝情人節，女性會為男性購買禮物，朋友們也會慶祝「閨蜜節」——但傳統的消費模式仍然主導著消費支出和環境影響。
這些性別化的消費模式造成了截然不同的環境後果。男性購買的禮物往往集中在高碳排放類別（珠寶、鮮花），而女性購買的禮物通常是服裝或配件。人們普遍認為男性「應該」購買禮物，這種觀念造成了一種壓力，使得環境因素被忽視——如果男性提出低碳環保的情人節禮物，則可能被認為不夠浪漫或小氣。
抵抗與替代實踐
並非所有人都參與傳統的情人節消費。各種抵制運動和替代做法應運而生：
反消費主義有些人完全拒絕情人節，認為情人節商業化、破壞環境，拒絕參與。
對對象的經驗越來越多的人選擇體驗（音樂會、旅行、高品質的陪伴）而不是物質禮物，雖然不能完全消除對環境的影響，但可能會減少對環境的影響。
DIY和手工製作製作手工賀卡、烹飪食物或製作個人禮物可以減少商業消費，同時有可能增加個人意義。
慈善捐贈有些夫婦選擇捐款給慈善機構而不是互贈禮物，將資源用於他們重視的事業。
日班在情人節之前或之後慶祝可以降低成本（無需支付情人節溢價）和環境影響（需求集中度較低）。
然而，這些替代方案仍然只佔少數。情人節的文化影響力和商業基礎確保了傳統的慶祝方式仍然佔據主導地位，即便環境成本不容忽視。
降低情人節慶祝活動影響的途徑
在考察了情人節對環境的影響之後，我們現在可以探討個人和系統如何在保留節日積極社會功能的同時減少影響。
個人行動策略
希望減少情人節環境足跡的消費者有多種選擇：
選擇當地當季鮮花或其他替代品。本地種植的當季鮮花可以避免空運排放，並支持當地農業。在鮮花並非當季供應的情況下，盆栽植物是更持久的選擇，而且每日環境成本更低。一些機構現在提供「可認養」鮮花——贈送給受贈者並由其繼續種植的活體植物。
保鮮花——用甘油處理過的真花，可以保持數月甚至數年的外觀——減少了鮮花更換週期的環境成本，儘管保鮮過程需要使用化學品和能源。
將野花種子包作為禮物贈送，可以讓收禮者種植自己的花卉，在創造持續美景的同時，也為授粉昆蟲和當地生態系統提供支持。
選擇經過認證的永續產品對於巧克力而言，公平貿易認證、雨林聯盟認證或特定的零毀林承諾等認證表明其對環境和社會的影響較小。這些認證產品的價格更高，反映了傳統產品轉嫁的真實成本。
對於珠寶而言，使用回收金屬和寶石可以避免新的採礦活動。一些珠寶商現在專門經營古董或二手珠寶，提供浪漫的款式，無需任何新的開採。實驗室培育鑽石則介於開採鑽石和回收鑽石之間，隨著再生能源的普及，其環境友善性也日益提升。
盡量減少包裝和浪費購買包裝簡單的鮮花、選擇包裝極簡的巧克力，或選擇不含亮片或箔片的再生紙賀卡，都能減少浪費。電子賀卡則完全無需紙張，同時又能傳遞心意。
拒絕禮品袋、選擇可重複使用的包裝紙或採用日式風呂敷布包裝可以減少包裝浪費。
優先考慮體驗而非物品音樂會、戲劇、博物館、自然漫步、一起烹飪，或只是共度美好時光，都能創造美好回憶，同時避免物品的生產和浪費。體驗式禮物對環境的影響取決於具體情況——直升機觀光會產生巨大的碳排放，而在當地公園野餐的影響則微乎其微。
在家做飯在家準備情人節大餐可以完全掌控食材（有機、本地、植物性）、份量（減少浪費）和擺盤（盡量減少一次性餐具的使用）。在家烹飪還能省去餐廳的能源消耗和運輸費用。
選擇植物性膳食如果外出用餐或自己做飯，選擇素食或純素食可以顯著降低餐點的碳足跡。一頓以蔬菜為主的浪漫晚餐可能產生 0.5-2 公斤二氧化碳當量，而以牛肉為主的餐食則可能產生 8-15 公斤二氧化碳當量。
什麼都不買有些情侶選擇不購買任何商業禮物來慶祝情人節——而是花時間在一起，用言語表達愛意，或者只是簡單地紀念這個節日，而不交換任何物質禮物。這樣做既能減少對環境的影響，又能檢驗究竟是商業禮物還是真摯的情感更能維繫感情。
抵銷排放對於不可避免的碳排放影響（例如空運鮮花、餐廳用餐），購買碳抵銷額度理論上可以透過資助其他領域的減排項目來彌補這些影響。然而，碳抵消額度的品質差異很大；高品質的碳抵消額度能夠資助真正意義上的、額外的、永久性的減排項目，而低品質的碳抵消額度可能資助一些原本就會發生的項目，或者僅僅提供臨時性的碳儲存。
系統性和產業性變革
個人行動固然重要，但無法完全解決情人節對環境的影響。要取得實質改善，必須在生產、監管和文化規範方面進行系統性變革。
供應鏈脫碳各行業可以透過以下方式大幅減少情人節的影響：
再生能源採用將製造業、加工業和冷藏業的電力供應轉向再生能源可以減少排放。一些花卉農場和巧克力加工商已經安裝了太陽能電池板，但普及程度仍然有限。
永續航空燃料透過使用永續航空燃料 (SAF)，鮮花空運的航空排放量可減少 50-80%，但目前可持續航空燃料的產量極低，成本很高。
海運創新投資氣調運輸技術可以實現鮮花海運，與空運相比，可減少 95% 的排放。
包裝創新開發可堆肥或可回收的包裝，既能維持產品質量，又能消除塑膠垃圾，是各行業積極進行的研究和開發工作。
農業實踐轉型：
再生農業可可、咖啡和其他熱帶作物可以透過永續的種植方式進行種植，這種方式可以增加土壤碳含量、支持生物多樣性並減少合成投入。擴大永續農業的規模需要消費者支持其溢價。
農林業在森林冠層下種植可可，既能維持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服務功能，又能生產經濟作物。雖然農林複合種植的可可每公頃產量低於全日照單一栽培，但其對環境的影響卻小得多。
精準農業先進的溫室管理系統優化了水、養分和能源的利用，減少了每株植物的投入。
替代生產系統在城市附近受控環境中種植花卉的垂直農場可以消除長途運輸，但目前的成本和能源需求限制了其可行性。
循環經濟方法：
租賃和再利用系統特殊場合的珠寶租賃服務可能會降低生產需求。一些新創公司現在提供珠寶訂閱服務，允許定期輪換佩戴而無需擁有所有權。
紡織品回收投資化學回收基礎設施可以實現真正的紡織品循環利用，但技術和經濟方面的挑戰仍然很大。
可堆肥產品: 將產品設計成可堆肥而非掩埋的，可以減少甲烷的產生，但這需要擴大堆肥基礎設施。
監管幹預：
生產者延伸責任要求製造商對產品進行報廢管理，可以激勵製造商設計出耐用、可維修和可回收的產品。
森林砍伐法規歐盟的《森林砍伐條例》等法律要求企業證明其產品與森林砍伐無關，可能會減少可可和其他商品的影響。
碳定價全經濟範圍內的碳定價將使氣候成本內部化，使高排放產品相對於低排放替代品更加昂貴，從而改變消費模式。
塑膠法規禁止不必要的塑膠包裝、要求使用再生材料或實施押金制度可以減少情人節的塑膠垃圾。
文化和教育活動：
環境標籤在情人節產品上貼上清晰、標準化的環境標籤，可以幫助消費者做出選擇。碳足跡標籤、用水量指標或生態系統影響評級都可能影響購買決策。
文化敘事轉變媒體、教育工作者和有影響力的人可以宣傳對環境影響較小的情人節慶祝活動是浪漫的而不是廉價的，將環保意識重新定義為對受贈者未來的關心。
其他慶祝模式：推廣非商業性的情人節傳統——寫情書、自然漫步、一起做志工活動——可以為以消費為中心的慶祝活動提供文化選擇。
新冠疫情的環境遺產
新冠疫情對2021年和2022年的情人節造成了嚴重影響，餐廳關閉、供應鏈中斷以及保持社交距離等措施改變了人們的慶祝方式。這些變化帶來了一些意想不到的環境後果，值得我們深入探討。
減少餐廳用餐疫情期間室內用餐限制大幅減少了情人節的餐廳用餐次數。這降低了餐廳的能源消耗和食物浪費，同時促使人們轉向家庭烹飪（每餐環境影響較小）和外帶（包裝垃圾較多）。最終的環境影響尚不明確，且可能因地區而異。
電子商務成長由於無法親自購物，消費者大幅轉向線上購物。這導致紙板包裝和配送車輛行駛里程增加。然而，高效率的配送物流路線可能比個人駕車前往多家零售店產生的總交通排放量更低，因此其淨影響尚不清楚。
供應鏈中斷港口擁擠、貨櫃短缺和物流瓶頸擾亂了情人節的供應鏈。一些產品——尤其是來自南美的鮮花——面臨延誤或短缺。這迫使一些消費者轉向更多本地產品（影響較小），而有些消費者則選擇放棄（零影響）。
持久的行為改變疫情後，一些行為習慣依然存在。餐廳外送比疫情前更為普遍，持續產生包裝垃圾。網購也維持了較高的水準。有些人發現自己更喜歡低調的情人節慶祝方式，並繼續沿用這種做法。
疫情表明，當外部環境需要時，行為的快速改變是可能的。環境效益並非有意為之，而是偶然的副產品，但它們表明，如果文化或監管壓力發生變化，不同的慶祝模式也是可行的。
情人節與其他節日的比較
透過與其他節日的比較，了解情人節對環境的影響：
聖誕節聖誕節在大多數方面都會對環境造成更大的影響——更多的禮物、更多的包裝、更多的旅行、更多的食物消耗、更多的裝飾和照明能源。據估計，在大多數西方國家，聖誕節的碳足跡可能是情人節的5到10倍。然而，聖誕節在文化上也更為重要，這使得改革更加困難。
萬聖節萬聖節會產生大量廢棄物，例如服裝（通常是合成材料，只穿過一次）、糖果包裝和裝飾品。然而，由於萬聖節的供應鏈密集度較低（空運產品較少，珠寶和鮮花也較少），其碳足跡可能小於情人節。
母親節和父親節母親節與情人節有著相似的商業氛圍——賀卡、鮮花、禮物——但通常商業強度和壓力較小。在某些市場，母親節鮮花的銷售量甚至超過了情人節，這表明鮮花對環境的影響至少與情人節相當。
感恩在美國，感恩節會產生巨大的食物消耗和相關的農業影響，此外，由於家庭團聚，還會造成大量的旅行排放。感恩節的食物浪費尤其值得關注，據估計，光是火雞就浪費了2億至3億磅的食物。
情人節並非唯一會對環境造成影響的節日。然而，它確實體現了文化慶典如何被商業化，從而加劇環境成本。了解情人節可以為其他節日提供借鏡。
倫理層面：我們應該廢除情人節嗎？
一些環保人士認為，鑑於情人節對環境造成的破壞及其商業起源，應該徹底廢除這個節日。這種觀點值得認真考慮，但卻面臨實踐和倫理上的難題。
支持廢除奴隸制的論點：
環境成本超過收益情人節對生態環境造成了巨大的破壞，而其帶來的社會價值卻微乎其微。可以說，其環境成本（碳排放、廢物產生、生態系統退化）遠遠超過了該節日對人類福祉的貢獻。
商業建築如今這個節日的形式更反映了商業利益，而非真正的文化傳統。取消它並不會抹殺深厚的文化習俗，只會終結一種商業化的建構。
可用的其他表達方式人們可以在任何一天表達愛意，而無需借助商業化的節日。取消情人節並不會阻止浪漫的表達，只是讓它擺脫商業的束縛。
強化了有問題的規範情人節會以潛在的有害方式加劇消費主義、性別刻板印象和戀愛壓力。取消這個節日或許可以減少這些社會危害。
反對廢奴的論點：
文化意義儘管情人節已被商業化放大，但它對數百萬人來說仍然具有真正的意義。它提供了一個平時可能被忽略的浪漫表達機會，創造了共同的文化體驗，並為人們提供了一年一度反思和重燃愛火的機會。
經濟影響情人節創造了數十億美元的經濟效益，支撐著數百萬人的生計——從肯亞的花卉農場工人到美國的花店老闆。取消這個節日會造成經濟混亂，並可能損害弱勢勞工的利益。
實際不可能即使環保人士支持廢除該節日，但真正取消一個根深蒂固的文化節日似乎也不可行。商業利益會阻撓，文化慣性會持續存在，而且許多人無論如何都會繼續慶祝。
相對影響情人節對環境的影響雖然巨大，但比許多其他消費模式要小。廢除情人節卻忽略其他影響更大的行為，這似乎有些武斷。
改革優於廢除與其廢除情人節，不如將其改造為影響較小的慶祝活動，這樣既能保留文化價值，又能降低成本。這種改革方案似乎比試圖徹底取消情人節更可行，也可能更有效。
情人節是否應該存在的倫理問題，歸根究底涉及對環境保護、文化傳統、經濟利益和個人自由等因素相對重要性的價值判斷。這個問題不太可能達成共識，但它本身就闡明了其中的利害關係。
展望未來：2050年的情人節
想像2050年的情人節慶祝活動需要一些推測，但目前的趨勢顯示了可能的方向：
樂觀情境日益增強的環保意識、技術創新和監管框架正將情人節轉變為對環境影響較小的慶祝活動。實驗室培育鑽石和垂直農場種植的本地花卉取代了採礦和空運。採用再生農業可可製成的植物巧克力將成為標準配備。電子賀卡將完全取代紙質賀卡。體驗式禮物和低影響活動將取代物品消費。 2050年的情人節在維持其文化意義的同時，或許只會產生如今20-30%的環境足跡。
悲觀情景儘管氣候危機加劇，生態系統崩潰，商業利益卻成功地抵制了有意義的改革。情人節日益商業化和全球化，並擴展到亞洲和非洲等新興市場。資源枯竭和氣候變遷加劇了生產對環境的影響，即便消費量不斷增加。 2050年的情人節將產生比現在兩倍的碳足跡，進而導致一系列連鎖環境危機。
最可能的情況情人節的演變是一個漸進的過程，某些領域的改進（例如供應鏈效率的提高、再生能源的普及、包裝的減少）被持續的消費成長和漸進式的實踐改變部分抵消。環境影響的百分比略有下降（每次慶祝活動可能減少20-40%），但絕對值仍然很高。 2050年的情人節與今天類似，只是在某些方面略微更加環保，但本質上並沒有改變。
最終會呈現哪種情景，取決於未來幾十年消費者、企業、監管機構和文化影響者所做的選擇。慶祝愛對環境的影響未必像現在這樣嚴重——但減少這些影響需要有意為之並付出努力。
氣候變遷時代的愛情
情人節呈現出一種奇特的悖論：它慶祝人與人之間的連結和愛意，卻造成了環境破壞，並可能危及我們所愛之人的未來。每一朵空運的玫瑰，每一顆露天開採的鑽石，每一公頃被砍伐的可可種植園，都代表著為了個人眼前的享樂而對集體未來的一絲犧牲。
這並非暗示表達愛意在環境上是不可接受的，也不是說情人節在所有節日中格外罪惡。相反，情人節體現了現代社會面臨的一個更廣泛的挑戰：如何在生態約束下建立文化習俗並追求幸福。
本文記錄的環境代價——碳排放、廢棄物產生、生態系統破壞、資源枯竭——是真實存在的，也是可以衡量的。它加劇了氣候變化，這將在未來幾個世紀重塑生態系統和社會；它導致生物多樣性喪失，使地球的生命圖景變得貧瘠；它造成的污染損害了全球的健康和環境。
然而，情人節所滿足的人類需求──對連結、對儀式、對超越日常生活的愛意表達──也是真實存在的，並且十分重要。僅僅譴責情人節破壞環境而不承認其社會功能，就忽略了人類經驗的複雜性。
前進的道路既不需要廢除情人節，也不需要一切照舊，而是需要轉型。情人節可以作為一種文化慶典繼續存在，同時減輕其目前對環境造成的許多負擔。這種轉型需要多方面的介入：
個人消費者在慶祝時選擇對環境影響較小的方式
各行業正致力於創新，以實現永續的生產和分銷系統
監管機構實施將環境成本內部化的政策
文化影響者正在推廣重視連結而非消費的另類慶祝模式。
教育機構應促進人們對個人選擇與全球環境系統之間聯繫的理解。
單獨採取這些措施都不夠；但結合起來，它們或許可以大幅減少情人節對環境的影響，同時保留這個節日以特殊方式紀念人際關係的能力。
情人節提出的更深層的問題是，工業化消費社會能否調和其文化習俗與生態永續性。如果我們連情人節這種可有可無、靈活多變的節日——一個近期才商業化、且不具備生存功能的節日——都無法改變，那麼我們又如何能著手解決更根本的消費模式問題呢？
真愛，著眼於未來。它不僅考慮互贈禮物帶來的即時愉悅，更顧及所愛之人未來數年甚至數十年的福祉。它超越了浪漫伴侶的範疇，延伸至共享這顆星球的更廣泛的人類和非人類群體，他們的未來與我們息息相關。
以既能表達愛意又不損害未來的方式來慶祝情人節——選擇不會對地球造成負擔的禮物——這雖是微小卻意義非凡的方式，讓我們言行一致。它承認，跨越大陸空運而來的紅玫瑰固然美麗，但遠不及孕育玫瑰和浪漫的鮮活世界來得珍貴。
如同許多其他文化習俗一樣，情人節的環境成本對參與者而言往往是隱形的。這種隱形並非偶然，而是結構性的──供應鏈不透明，影響分散在各個時空，而商業利益則從這種無知中獲利。正如本文所嘗試的那樣，讓這些成本顯現出來，是實現問責和變革的第一步。
無論這項分析如何，2026年的情人節都會如期而至。屆時，數以百萬計的人們將互贈鮮花、巧克力、珠寶和賀卡。情人節帶來的歡樂和情感連結，也將伴隨著環境影響的累積。但或許，人們的環保意識會逐漸增強。或許，更多的人會選擇盆栽植物而非鮮花，選擇認證巧克力而非普通巧克力，選擇體驗而非物品，或只是選擇共度時光而非任何商業交易。
這些選擇，乘以數百萬次的慶祝活動，或許能讓情人節開始轉向永續發展的方向。這並非立竿見影，也並非徹底實現，但卻意義深遠。因為愛，如果理解得當，就包含著對世界的關愛，而正是這個世界孕育了萬物的繁榮。而這種關愛，透過我們精心挑選的慶祝方式來表達，或許才是最浪漫的舉動。
